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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文|青城一葉,偶見歲寒里的春信
發(fā)布時間:2025-12-05       瀏覽量:4947      分享到:

11月的風(fēng),從北方的凜冽里一路南下,卻在青城山的幽谷間,軟了眉眼。我踩著落滿枯葉的石階,看慣了家鄉(xiāng)蕭索冬景的眼睛,驟然被眼前這棵枯樹上的一抹嫩綠驚住——那片葉子,像一枚遺落的春之請柬,在褐黃與枯槁的包圍中,鮮活地舒展著脈絡(luò),將我的思緒也牽得悠遠(yuǎn)綿長。

青城山的秋意,原本是濃烈的。紅楓燃遍了山谷,銀杏鋪成了金毯,隨著時序推移,大多數(shù)草木已斂去鋒芒,將養(yǎng)分藏進(jìn)枝干,預(yù)備著冬日的蟄伏。眼前的這棵枯樹,樹皮已皴裂如老人的手掌,枝椏間掛著的殘葉或褐或黑,一片蕭索。唯有這片新葉,嫩得發(fā)亮,綠得清澈,像是春光打了個盹,將這抹生機(jī)遺落,在冷風(fēng)中微微顫動,卻又執(zhí)拗地不肯落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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偶遇時,同行的好友也一并湊過來,指尖懸在葉旁,終究是沒舍得觸碰?!澳憧此瓜袷潜镏还勺觿艃?,偏要和這寒氣較較勁?!焙糜训穆曇衾餄M是驚嘆。望著那片葉,想起了家鄉(xiāng)北方冬日里的單調(diào)與蕭索,而此時的這里,青城山的深處,竟藏著這樣倔強(qiáng)的生命。

那片葉,讓我想起生命里那些不期而遇的“意外”。我們從北方奔赴西南,本是為了看一場山林的秋暮,卻撞懷了冬日里的春之預(yù)告。人生路上,我們總以為到了該“蟄伏”的階段,卻總有新的芽蘗,在看似荒蕪的土壤里悄然萌發(fā)。這棵樹,或許也到了該休眠的時節(jié),可總有一抹倔強(qiáng),想要突破時節(jié)的束縛,要在歲寒時,綻放自己的綠意。

風(fēng)又起了,帶著山林特有的濕潤氣息。那片綠葉在枝頭晃了又晃,卻絲毫沒有要墜落的意思。我忽然明白,所謂的枯榮,不僅僅是非此即彼的絕然,新生,未必只屬于春天。就像我們在人生的不同階段,都可以有“新葉”的姿態(tài)——在成熟里保留一份天真,在沉穩(wěn)中堅守一份熱忱,在既定的軌道上,開出一點“不合時宜”的花。離開青城山時,暮色已染透了山林?;仡^望去,暮色隱匿下的那棵樹上的那片嫩綠也成了一抹模糊的光斑。但我知道,它已經(jīng)在我的心里落下了根。無論時序如何更迭,無論環(huán)境如何蕭寒,總有希望,以一片葉的模樣,在不經(jīng)意間,撞進(jìn)你的視線,告訴你:別怕,春信,或許從未遠(yuǎn)離。(張凱悅)